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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身有千千劫,你是我唯一的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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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機場,季涼叫到的士,隨意報了一個地方。一路上,季涼捏著手裏的手機,笑得有些苦澀,乍一聽到默然的位置,他就亂了分寸,也沒考慮其他因素,就匆匆趕了過來。現在嘛,似乎是無處可去。

季涼在閉著眼沈思,的士司機看著這個渾身壓抑著悲痛的男人,也沒敢搭話。一時車內的氣氛很詭異的安靜,直到被簡單的手機鈴聲打斷。季涼渾身一僵,這個世上他只為一人設置過特殊的鈴聲,看著手機熒屏上那個笑臉,那個想想就心生歡喜的名字,季涼都不敢再誇大,說他很了解姑娘。姑娘不是在逃避他嗎?接通電話,姑娘軟軟細細的聲音就傳了過來,在安靜過分的環境裏,尤其清亮。姑娘的語氣不緊不慢,沒有任何雜質,她說,“木子剛剛和我說,你來我這裏了?我看了航班你應該到了,怎麽不打我電話?”平淡的問話,就像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之前鬧矛盾的尷尬一樣。季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,這是他從那個與現實無異,似夢似回憶一般詭異的夢境醒過來,第一次聽到姑娘的聲音,像是隔了很多年,讓他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失而覆得的感覺。

季涼壓住聲音裏的顫抖,故作平靜地說,“嗯,現在在的士上,又吵到你了吧?”季涼是沒準備今晚打擾默然的,一來他知道姑娘的作息時間很準,二來是臨到將要見面他竟然有些忐忑。只是沒想到木子會提前打電話通知默然,一個情商高又敏感聰明的孩子,就像曾經的姑娘。

默然沒回答他,只是報了個酒店位置,讓他過去找她。季涼摩擦著被他溫熱的手機,他的姑娘呀,就算是關心別人也是別扭的可愛,從不直接言說,總會在行動中不小心暴露出來。

到了地點,季涼一下車,就看到蹲在酒店門前階梯的姑娘,明明是不雅很尷尬的動作,姑娘蹲在那裏卻像一個俏生生的迷路孩子,隨意孤寂。季涼大步流星跨到默然面前,姑娘擡頭看著他的眼神有些飄忽,顯然剛剛又走神了。季涼摸了摸姑娘的臉頰,有些冰涼,趕緊脫下外套披在姑娘的身上。伸手把姑娘拉起來,將她冰涼的雙手也收入手心,關心不自然的就流露出來,“怎麽不在裏面等,天涼也不穿件衣服。”料峭的春風也來襯了景。

默然沒理他,無聲地表示她現在還在生氣,就像是鬧了脾氣的孩子一樣。剛走了一步,就踉蹌了一下,季涼緊張地把姑娘攬在懷裏,姑娘坐飛機的後遺癥看來還難受著,怪不得姑娘剛剛蹲在地上,她每逢不舒服的時候,就愛蹲在地上委屈,讓人看了都心疼。姑娘緩了緩,直接推開他,緊了緊身上的外套,轉身就進了酒店。被姑娘冷落的季涼跟在姑娘後面去前臺辦入住手續,一路回到姑娘的房間,季涼壓住想要勾起的唇角,他在慶幸姑娘會生氣就好。

進了房間,姑娘也不管他,自己很坦然地換了睡衣,就鉆到被子裏,蜷起身子像個蠶蛹一樣閉眼睡覺。季涼看了看姑娘,就安靜地洗漱換好睡衣。鉆進姑娘的被窩裏,裝睡的姑娘還不自然地掙紮了一下。季涼直接把姑娘鎖在懷裏,順著她的背,安撫她趕緊睡覺。這麽多年,即使姑娘改變了懂事了,她還是有些被寵出來的小習慣改不了。姑娘身體偏寒,一年到頭體溫都像是比別人低幾度的感覺,所以季涼習慣了把姑娘鎖在懷裏,給她暖身。還有就是姑娘晚上入睡很難,季涼一直把她當做孩子哄著睡才行。果然,原本裝睡的姑娘在他懷裏安靜了,呼吸慢慢平穩,還習慣性地把腳塞到他的腿邊取暖。如果姑娘還有意識,對於自己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,又該懊惱了,她可是還和季涼生氣著呢。

黑暗中,季涼的眼睛熠熠生輝。姑娘身上淡淡的馨香一直是他最好的安眠藥,可是現在他卻沒有一點睡意。他猜想的姑娘會逃避,姑娘會大發雷霆,姑娘會委屈哭泣,這些卻都沒有發生。這些,他寧願姑娘都對著他來一遍,也不希望姑娘憋在心裏。可是,姑娘就這樣安然睡著了,她該不會是摸到他的這種心理,才故意晾著他吧,真是想想都讓人牙根癢癢的姑娘,最磨人的小姑娘。

心裏不平靜睡不著,季涼只好看著他的姑娘。透過月光,季涼仍看到姑娘淡青色的眼瞼,有些撩人的顏色,很嫵媚。不過卻讓季涼心疼了,這幾天他到底給姑娘帶來了多少傷痛和壓力,一向很註意休息很愛惜自己羽毛的姑娘,都熬出來黑眼圈。季涼心疼地親了親姑娘艷麗的眼瞼,這些都是他帶來的。吻了吻姑娘的眼瞼,季涼又伸手撫平姑娘微蹙的眉頭,姑娘昨天就說頭暈難受,惡心想吐,剛剛還踉蹌了一下,後遺癥是不是太大了?不過以前每次坐飛機,都是他親手照顧一上飛機就蔫蔫的姑娘,姑娘也就沒在意。他以為他可以每次都陪著姑娘,卻沒想到會發生這件事。

季涼手指穿插在默然的頭發裏,輕柔地按摩著姑娘的頭皮,看著姑娘漸漸放松的眉頭,舒了口氣。姑娘流露出來的小動作小習慣總能戳他的心窩子,很依賴他卻也不想便宜了他,小脾氣鬧起來,也不直接折磨你,只是一個小眼神一個小動作,都讓季涼心軟的不成樣子,恨不得把他的心掏出來任她踐踏。他自己有時候都會被自己的感情嚇到,從遇到姑娘那一刻,他變得再也不是曾經的季涼。甚至,季涼覺得,他現在對姑娘展示出來的感情,都被他壓抑過一半才敢拿出來,他真的怕呀,怕嚇跑了他的姑娘。

想想今晚對他不理睬耍脾氣的默然,季涼把一直提起的心放下一半,無論如何,明天,明天一定要和姑娘說清楚,說清楚他的惶恐他的自私,他想把這些完全展現給姑娘,他不是不信任她,他只是不信任自己。他一直認為,他何其有幸,才能得到姑娘。身有千千劫,姑娘就是他唯一的劫。

好夢,我的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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